地图最阴森的那个角落。黑黢黢的,像一块从远古熔炉里扒拉出来的生铁疙瘩。一个壮得离谱的家伙穿着它,活像头披着铁皮的巨兽在泥地里打滚。他笨拙地挥着大刀,每动一下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。看着那夸张到滑稽的肩甲,还有那能把人整个装进去的胸板,心里直嘀咕,这身板,怕是连转身都费劲吧。谁能想到,后来我自己也摸到了这么一套。那天,角落里的大家伙终于轰然倒下,地上躺着块黑乎乎的铁片。捡起来一看,嚯,真沉,差点闪了腰。这分量,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扛得动的玩意儿。
鬼使神差地我把它套在了身上。皮革软甲瞬间被这身铁壳子取代,整个人仿佛被塞进了一个移动的铁皮箱里。抬抬手,伸伸腿,关节像是生了锈。这哪是盔甲,分明是口活棺材。正要骂骂咧咧地脱下,对面阴影里猛地扑出来个大家伙,爪子带着腥风就挠了过来。躲?这身板就别想了。只能硬着头皮挺起胸膛。
咚的一声闷响像敲在了陈年的破鼓上。震得胸口发麻,耳朵嗡嗡直响。低头一看,那黑沉沉的胸甲上,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子。怪物似乎也愣了一下,大概没料到这铁疙瘩如此硬实。

趁着它发愣的空档,我几乎是本能地抽箭搭弦。弓弦绷紧的瞬间,手臂意外地稳得出奇。那身笨重的猩猩战甲,此刻竟像生了根,牢牢固定住我的下盘。沉重的臂甲非但没有拖累,反而让拉弓的力道变得前所未有地沉稳扎实。嗡!箭矢离弦,带着刺耳的锐啸。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,箭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束缚,速度惊人,撕裂空气的声响都变了调。噗嗤一声,箭头深深没入怪物的硬皮,那家伙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嚎叫,巨大的冲击力让它整个往后踉跄。
站在原地感受着铁甲内蒸腾的热气。这身铁壳子沉重得让人寸步难行,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。可当它稳稳地吃下那致命一击,当它成为我开弓时坚不可摧的基石,当箭矢因这沉重而获得雷霆般的初速……笨重的铁壳,竟成了弓弦震颤时最沉默而坚固的支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