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过虚拟世界的金属丛林时,我总会在屏幕前调整呼吸节奏。耳机里传来高频振翅的嗡鸣,那是属于工蜂们的战前密语。在这座由六边形巢室构筑的立体迷城里,每片蜂蜡墙壁都镌刻着无数拓荒者的生存秘密。
暗红警报撕裂巢室穹顶的瞬间,我知道入侵者又来了。触角接收到的信息素在神经末梢炸开,翅膀根部传来灼烧般的震颤。那些裹挟着腐植酸气息的异种正沿着通风管道突进,它们锋利的颚齿已经划破了第三层育婴室的防护膜。
"守住储蜜仓!"信息素构成的指令在巢室间激荡。我的复眼映出三百六十度全景影像:工蜂们正用蜂蜡封堵缺口,兵蜂阵列在螺旋走廊组成人墙,而我的螯针早已蓄满毒液。这具虚拟躯壳完美复刻了自然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,每根绒毛都成了感知战局的神经末梢。

迷宫般的巢室里撞得晕头转向。直到某次遭遇战,亲眼看见老工蜂用自爆战术与入侵者同归于尽——它破碎的甲壳在数据流中化作金色粉尘,那瞬间突然明白,在这个世界里,个体的消逝恰是族群存续的注脚。
异种军团黑潮般涌来,它们的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紫光。我振动翅膀跃至阵前,螯针划出银亮弧线。当第一滴毒液没入敌人复眼时,整个蜂巢的信息素网络突然沸腾。无数工蜂从巢室深处涌出,用蜂蜡筑起流动的屏障;兵蜂们结成球型战阵,将毒刺化作密不透风的死亡漩涡。
异种首领的酸液弹击中了信息素中枢,整个蜂巢的通讯陷入混沌。但老玩家们都懂的——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绝境里。我切断了自己与主巢的神经链接,任由本能驱使着身躯冲向酸液源头。复眼里最后的画面,是兵蜂阵列突然变换成锥形突击队形,而工蜂们正用身体填补每处破损的巢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