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似血泼在风蚀的城墙与锈蚀的断刃上。我握紧手中沉铁,笨拙地挥砍。刀锋沉重,磕绊在风化的石棱上,火星刺目,震得虎口酸麻。手臂仿佛灌了铅,每一次抡起落下都耗尽气力,只留下徒劳的闷响与手臂深处难言的酸痛。
残垣间老兵身影飘忽。他手中那抹暗淡弧光竟如活物,与步法暗合,刀尖牵引着沙尘,轻盈旋舞。刀弧划过处,空气嘶鸣,残影凝成一片清冷寒光——仿佛银月坠地,并非刻意挥斩,而是足尖轻点间,那弯刀意便自然流淌而出。
心中轰然一震:原来刀是肢体的延展,是步点踏出的回响。笨拙模仿着那韵律,我笨拙地挪移、旋身,刀锋艰难地在虚空中刻划那圆融的弯弧,生涩如幼兽学步。沙砾在脚下呻吟,每一次转动都异常滞重,仿佛拖着无形的锁链前行。

暴雨突降墨色天幕沉沉压下。岩甲巨蝎的森冷尾刺骤然撕裂雨帘,直刺咽喉。退无可退,惊惧如冰水灌顶。本能驱使下,身体猛然拧转,刀随心意疾掠而出!一道凝练弧光如残月撕裂雨幕,铮然一声清响,沉重尾钩竟被生生荡开。
雨水仿佛凝固。刀锋划过的轨迹带着奇异的圆满,轻盈得似拂开一片枯叶。沉重的铁器,竟在绝境里第一次拥有了呼吸般的生命。
此后沙场孤灯,雨夜泥泞,我反复咀嚼那生死一瞬的韵律。刀弧与步伐渐渐融为血肉深处的烙印,成为无需思索的呼吸。沉铁破空之声不再滞涩,每一次旋身,每一次挥洒,刀光都如同自身血脉的奔涌,流畅得如同生命律动本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