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弯刃总在记忆深处泛着寒光。当年攥着它的手掌沁满冷汗,指节都泛了白。老玩家都懂,紧要关头稍松半分劲,苦心攒的家当就得化成泡影。这道理,有人用半身行头当学费才悟透。
记得那晚的雾气浓得像掺了铅粉,隔着屏幕都能嗅到腥锈味。密林深处传来鳞甲摩擦的窸窣声,二十来人屏息缩在枯树后头。领队的盔甲泛起暗紫色,那是吞过上百个祭品的凶兆。忽然有寒鸦惊起,树影里猛地窜出条丈许长的骨鞭。
刀光剑影炸开的瞬间,我后槽牙咬得发酸。那柄弯刃贴着骨鞭游走,刃口与白骨擦出的火星子溅在视网膜上,烧得人眼眶发烫。队里使双斧的莽汉最先遭殃,被绞住兵器甩出三丈远,行囊里的物件下雨似的往外蹦。眼瞅着要重蹈覆辙,领队突然暴喝一声,刀势陡转,硬生生把骨鞭钉死在焦土里。

这时候才看清那怪物真容,半截身子还埋在腐叶堆中,脊椎骨节节突起如刀刃。它腹腔里泛着幽光的物件,正是大伙儿舍命求的至宝。方才乱战中掉落的装备在泥地上闪着微光,像撒了把碎星子。有人想弯腰去捡,被领队一记刀背拍醒:"要命还是要钱?"
这句话后来成了行当里的黑话。每当菜鸟盯着战利品两眼放光,老油条们就互相使眼色,憋着笑等看戏。那柄弯刃教会的道理比秘籍实在。生死场上的取舍,比装备爆率更难琢磨。有回撞见两队人马火拼,败方撤退时故意留了满地亮晶晶的物件。对面刚有人按捺不住,密林深处就传来令人牙酸的机括声。
再翻出那把旧兵刃,刃口豁痕里还凝着陈年血锈。新手常问为何不换新式兵器,老伙计们相视一笑。有些物件沾过命悬一线的战栗,便成了烙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。就像暴雨将至时膝盖泛起的旧伤隐痛,握紧刀柄的刹那,毛孔里都能渗出当年的雾气与血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