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城东门拐角的老铁匠铺子常年飘着火星子。那老头儿打铁的手艺是祖传的,听说他祖爷爷给前朝王爷锻过佩刀。可自从去年开春,他铺子里总传出奇怪的敲打声,像是要把铁砧砸穿似的。
有天我蹲在城墙根啃包子,看见几个红名大摇大摆从铺子出来,刀尖还滴着血。老铁匠的学徒蹲在门槛上抹眼泪,说师父最近魔怔了,整宿整宿煅烧一块玄铁,嘴里念叨着"该出世了"。这话在酒馆传开时,大伙儿都当是醉汉的疯话。
直到惊蛰那日,城门口贴出张带血手印的告示。有人看见老铁匠捧着个檀木匣子往野猪林方向去,匣缝里透出的红光像烧红的烙铁。那天之后,沙城酒馆的常客突然少了三成,总能在林子里听见金属碰撞声,比暴雨天的雷鸣还密。

我在驿站买马草时碰见个穿粗布衫的新人,腰带别着个铁环似的物件。问他哪儿来的,他说是捡的。话音刚落,旁边喝茶的刀客突然暴起,刀刃擦着他耳朵过去,把拴马桩劈成两截。那新人吓得连滚带爬,铁环骨碌碌滚进阴沟里。
后来才知道,那铁环就是老铁匠煅的物件。得了这玩意的人就像被灌了十坛烧刀子,见人就砍。有次亲眼见着两个穿重甲的战士在土城门口对砍了半个时辰,火星子溅得城墙砖都黑了。他们倒下时,腰带上都拴着同样的铁环,被血浸得发亮。
邪门的是上个月十五。我在毒蛇谷采药,听见山谷深处传来金铁交鸣。摸过去一看,二十几个红名围成圈乱斗,中间的空地上插着把断刀,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条。那些人的眼神都直勾勾的,活像被线牵着的木偶,直到最后站着的人弯腰去捡断刀,突然从暗处飞来支冷箭。
